【袁季袁】《秋下恶实》(十九)

文/吕人

我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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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
出了京城。
青黄不接的时候,京畿也不见饥馑。
袁笑之和季鹰各带廿五人,一路疾行,打点侦查。
袁笑之有些心急,这事他确是脱不了干系,但心底又不承认一样,觉得亏欠。但愈是如此,他的要求便愈严苛。审讯的时候,漏掉一个字也不许。刚正掺杂着暴虐,看得季鹰直皱眉头。
这样的袁笑之,简直让人无法呼吸了。听着鞭梢带风他就想着那鞭子抽到自己身上是何等滋味。小时候,师父喝醉了酒打师兄,师兄咬着牙挨鞭子,到了晚上依旧去给师父打水洗脚。师父摸着他发顶的头发,动作很轻像是道歉一般。
斜阳浇酒 ,适合忆故人。可他需得抓紧了眼前。他又想到袁笑之的手 ,若是哪日摸着自己的发梢 ,那也满足了 。
夜长,草木香。想着想着,愈发没抓没挠的。两人也胡乱来了几回,都是草草了事,无甚乐趣。季鹰想着,也是怪自己,每次都以一句,还有多少天期限的善意提醒结束。让那张在情事后享受片刻松弛的眉头又重新聚拢成浅川。
季鹰很乐意这样做。他喜欢袁笑之因为他的任何情绪变化。他经常嘲笑袁笑之。表面上不当成什么,其实那在心里都是一道一道的抓痕。季鹰就捧着那颗热腾腾的心脏,一点一点刻出恨的模样。
但他忘了,袁笑之是爱他的。
他们之间的介质有爱情。

天明了。还要继续赶路。就像日子一样要过下去。
昨天白日里审问的犯人,一早死了。季鹰派人把他丢到河里,别妨着路途。可在河滩石头上一磕一碰却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出来了。季鹰眼看着那脸皮一点点皱了起来,走上前去猛地一撕,大惊。
“章放……?是我师兄。怎会是他。”季鹰喃喃。
“怎么回事?”袁笑之看了一眼,询问四周道,“昨日在何处捉到的?”
“回禀千户,是在一处村落废弃柴堆。他已受伤。”
“废话!否则以他的功夫,你们能看见他?!”季鹰想着些事,心情复杂,胡乱吼道。
“怎么昨日没发现异常?”袁笑之看了季鹰一眼,再次询问道。
“这人,这人表现得和寻常喽啰无甚区别,底下的并没当回事。这一路上遇到的这般模样的……太多了。”小旗官也知有错,低着头喏喏道。
“他就是这些伎俩学得精巧,专门唬人用。此行,他若不是专门来取我性命,那便是又接了送话的活。你们几个,去翻一下他身上。”季鹰叹口气。
“他和你有什么仇怨?”袁笑之杵在季鹰跟前。
“我害死我师父。”季鹰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人。

“二位大人,有发现。却是藏在牙齿里。”
“哦?”二人皆是惊喜。藏得越深,价值往往越大。
那物细细展开,是一字条。上头明说了陈家村的位置,接引人,还有天书的将来去处。
“看来。天书已经先行一步了。”
袁笑之与季鹰对视一眼,二人点点头。
没黑没白地往那陈家村去。

黄河北岸。陈家村。
季鹰独自涉险,前去接应。袁笑之劝说全然没用,只得暗中跟随保护。果然一进村,便有乞丐模样的小孩儿来来回回经过数次,季鹰抓住一个,拿了少些银钱,温言道:“小娃儿,贾大户家如何去得?”
小乞丐茫然摇头说不认得,正疑虑,一老丈赶车进村,季鹰又问老丈,老丈却也说没有。迟疑片刻,又说:“客人要是去甄大户家,老朽倒是能引路。”
哦?弄假成真?可是……季鹰三十六个心眼都活动起来,最终决定冒险一搏。
进了甄家,便通报是北边来的客人。主人还没见到,却有人试探在前,吃了酒菜,又有一位小公子与他比划拳脚,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主人才出来。
“章先生,多多怠慢,见谅!见谅!”
季鹰心想,这就是了,师兄果然是来接头的,若不是一个师父的拳脚功夫,恐怕刚才已经露馅了。
二人寒暄几句,便开始谈正事。
季鹰故意将路线全都反着说,反正贾都成了甄,剩下的那些,便一定要改。
天书交付就在明日夜里二更。现下既然已经没了季鹰的事,他便佯回京师,实际上与袁笑之会合,只等待明日夜里的梆子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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